观  杰

(1921—1944)

观杰，上虞人。1938年参加革命，1939年入党，担任过教育副官、连长、中队长等职，曾获“模范干部”称号，他领导的五支三大七中队被评为“模范中队”。在1944年7月31日的东埠头战斗中，他英勇战斗，不幸中弹牺牲。上级命名他生前所领导的中队为“观杰中队”。

    观杰，原名石永仙，又名石子英，1921年3月出生于浙江省上虞大勤乡任叶村一个富裕家庭。观杰上有一姐，下有三弟一妹，排行第二。作为长子的观杰，倍受祖母和母亲的宠爱，自幼个性爱动，受不惯拘束。

    1929年，观杰进入本村私塾，接受启蒙教育。1932年，观杰转入章镇小学求学。他聪明活泼，喜爱文体活动，深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爱。1935年，观杰以优异成绩考入初中继续深造。在学校里，观杰一方面刻苦学习文化知识，另一方面开始大量阅读进步书籍，积极参加学校的抗日团体——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，致力于抗日救亡工作。1937年芦沟桥事变爆发，8月3日上海沦陷，第二天日军轰炸上虞曹娥的白米堰机场，继而不断出动飞机，对地处要冲的上虞城乡连续实施狂轰滥炸，无数同胞遭难。在这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，观杰经常与年轻人一起讨论国家的前途、民族的命运、青年人的理想和抱负。他说：“日本帝国主义要变中国为他的殖民地，侵占我领土，蹂躏我民众，是可忍，孰不可忍!中国共产党主张抗日，深得民心，只有依靠共产党的领导，中华民族才有出路。国家兴亡，匹夫有责。我们是中国人民的子孙，我们是血气方刚的青年，要积极行动起来，为挽救民族危亡，为驱逐日本帝国主义而战。”

    1938年6月，观杰在春晖中学分校毕业。不久，观杰怀着抗日救国的坚定信念，冲破种种阻碍，毅然决定告别父老乡亲，只身奔赴抗日前线，参加新四军。观杰参军，他的祖母动了肝火，母亲也含泪劝他留在家。观杰耐心地劝她们说：“炎黄子孙，应以民族利益为重。拿枪杆子是我的愿望，你们不是希望我有出息吗?我的出息就在革命队伍里，我走上革命道路，你们应该为我高兴才是呀!”

    观杰一路忍饥挨饿，跋山涉水，来到安徽泾县，进入新四军教导大队学习。在新四军教导大队里，一切训练正规，要求严格。观杰由于从小上学，没有吃过苦，再加上眼睛近视，训练中遇到的困难要比一般人大。刚开始，他不习惯集体生活，体力活吃不消，伙食差吃不下，经常饿着肚皮操课，体重明显下降。就在这时，观杰的叔叔到部队来了，他看到观杰消瘦的样子，心疼地说：“你也真是的，在家里过日子多好，干嘛非要在部队当兵受苦，值得吗?”观杰是为拯救中华民族而自觉地到革命部队来吃苦的。在那个年代，不赶走日本帝国主义，不推翻旧制度，能过上好日子吗?观杰认准了革命这条道，笑着对他的叔叔说：“好日子要靠艰苦奋斗得来，我现在吃苦就是为了将来人民的幸福。”一番话，说得他叔叔无言以对，嘱咐了他几句后走了。

    观杰决心以坚强的意志闯过艰苦生活关。他规定自己的的食量强迫自己吃饭，渐渐地由不习惯到习惯，体质逐渐增强。他风趣地对人说：“怪不得都说艰苦的环境能锻炼人，不尝不知道，一尝才领教。”

    第一次实弹射击开始了，观杰打了个不及格。他偷偷地哭了，哭得很伤心。因为他眼睛近视，瞄准困难。教官为他担心，他自己却在暗下决心：一定要把射击突上去!他以汗水为代价，一有空就抓紧时间练习，体会要领，针对自己的特点，摸索把握瞄准点。裤腿的两膝处磨破了，膝盖老茧增多了，手冻裂了，可他不松劲，咬着牙坚持训练。功夫不负有心人，在实弹射击考核中终于以良好的成绩过关。由于他有一股不获好成绩不罢休的犟劲，学业期满，观杰的各科成绩均获优良。

    经过艰苦的学习训练，观杰的军政素质明显提高。1939年4月，观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待教导队学习结业，便被调到军部当见习参谋，后升为教育副官。在军部任职期间，他以满腔热忱勤奋工作，完成任务出色。著名的黄桥决战后，苏皖抗敌和平会议在曲塘召开，会议决定成立苏皖联合军(简称“联抗”)，这是一支党领导下的外围军。观杰受党组织的委派，去原陈泰运部(税警团)当七连连长，在那里为执行党的团结、争取、改造地方武装的政策，做了大量的工作。1941年，日伪军在苏北进行大扫荡，观杰带领部队英勇顽强地战斗在江苏盐城一带。在此期间，观杰仍十分关心故乡上虞的抗日救亡工作，先后多次把新四军发行的报刊、资料寄给在上虞春晖中学读书的肖璜(中共党员)，宣传我党的抗日主张。

    1942年7月下旬，根据华中局和新四军军部的指示，浙东区党委成立，浙东敌后抗日武装斗争出现了新局面。为了能直接参加故乡的抗日斗争，观杰毅然回到浙东工作，被分配到三北游击司令部当教育副官，负责新兵的军事训练工作。观杰认真总结自己在皖南、苏北的军事实践经验，结合四明山区的特点进行军事训练，经常教育战士在训练中要带着敌情观念，练习时多出汗，作战时才能少流血。训练中，他对战士既严格要求，又耐心辅导，自己以身作则，带头示范。他虽有轻度近视，但在新四军教导队里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领，每次射击成绩都是优秀，为战士们作出了表率。由于观杰的精心指导和战士们的刻苦训练，上级交给的每项军训任务都能出色完成。

    1943年夏，观杰调任浙东三北游击司令部特务大队一中队队长。11月，浙东第二次反顽自卫战争爆发。国民党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按照蒋介石“限期剿共”的旨意，密令设立在浙江天台的国民党第三十二集团军前进指挥部迅即行动，一面向 “国民党第三挺进纵队”贺钺芳部、“挺进第四纵队”田岫山部、“挺进第五纵队”张俊升部(以下简称“挺三”、“挺四”、“挺五”)，下达剿灭我军命令；一面将5个美式装备的突击营调往四明山，集中3万多兵力，扬言在3个月之内消灭浙东三北抗日部队于四明山。观杰在浙东区党委的领导下，跟随司令部进行艰苦的反顽自卫战争，经受了严峻的考验。

    11月19日，“挺三”、“挺五”联合向浙东三北抗日部队蜻蜓岗阵地发起猛烈进攻，观杰中队首当其冲。他沉着应战，派三排长周海叔迂回到蜻蜓岗阵地的侧后，出其不意地打击顽军，自己指挥部队占领制高点，率领部队以猛虎下山似地冲向顽军。顽军受到前后夹击，感到不妙，慌忙向嵊州的竹溪方向逃窜。

    观杰首战告捷，大大鼓舞了全队干部战士的士气。

    不久，为了转移敌人进攻目标，主动打击敌人，司令部决定进行外线出击，调一部分部队奔袭驻上虞章家埠的“挺五”张俊升部。观杰中队担任前锋，攻占制高点姜山。接受任务后，观杰同其他中队干部认真分析了交战双方的情况，认为我们在明处，顽军在暗处，且有坚固的碉堡作屏障，硬拼将会带来严重伤亡，决定采取智取战术。为了不暴露行动目标，待到傍晚，观杰带领全体指战员，从余姚的横坎头出发，翻山越岭，冒雨奔袭百里，按时赶到目的地。由熟悉当地地形的人作向导，又巧妙地抓获顽军一名哨兵，问明了姜山制高点的情况，飞步登山，出其不意地首先解决了碉堡里的顽军。然后迅即占领章家埠，顽军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就当了俘虏。有几个顽军士兵企图凭借坟堡进行抵抗，观杰高声喊着：“兄弟们，我们是浙东抗日部队特务大队一中队的，你们已被我们包围了，赶快缴枪投降吧!”顽军是知道一中队厉害的，听到喊话后顽军士兵乖乖地当了俘虏。

    1944年1月，浙东游击纵队成立，将特务大队改为五支队第三大队，观杰所在的一中队改为七中队。这时，国民党顽固派灭我之心不死，调派第三战区突击营3000余人，采取“步步为营，筑垒挺进”的战略，向四明山区推进。这突击营排以上军官大都是国民党西南干训班出来的，受反共教育较深。该营武器精良，战斗力较强。1月14日，顽军突击营突然包围了浙东游击纵队司令部驻地——菱湖。当时，天色已晚，阴云密布，朔风凛冽，眼看就要下雪。部队要突围，由谁担任阻击任务?纵队首长一时下不了决心。他们心里明白，七中队最合适，但又觉得七中队几天来连续作战，几乎没有一点喘息时机，太辛苦、太疲劳了。夜幕降临，风雪交加。顽军一步步逼近，情况万分紧急!观杰明白首长的意图，主动请战：“首长，把阻击任务交给我们吧J我们辛苦点没什么。如不赶快突围，部队受到损失，影响浙东革命根据地的开辟可是大问题呀!”在观杰的再三请求下，纵队首长把阻击掩护部队和机关转移的任务交给了七中队。兵贵神速。观杰带领七中队立即行动，当天夜里便与顽军展开了激战。观杰以攻为守，命令二排长带领全排从右翼攻占敌人制高点。计金根排长象离弦之箭带领二排向顽军发起冲击，观杰率领一个排从顽军的左翼猛冲。当快爬到山顶时，狡猾的顽军突然停止射击，企图搞迷惑战术。观杰识破了他们的阴谋，分三路包抄过去，消灭了这个制高点的顽军。接着又打退顽军多次反扑，为掩护纵队机关安全转移、保证部队顺利突围立下了战功。第二天早晨，纵队首长看到观杰和他的战友们的棉衣上挂满了冰凌，有的冻坏了手脚，握着观杰的手连声说：“辛苦了，谢谢你们，有你们这样的中队，再艰苦的仗，我们也能打胜！

    1944年2月，为争取比较快地粉碎国民党顽固派的围剿，浙东区党委和纵队决定，集中主力消灭民愤极大、对我危害最严重的顽军“挺四”田岫山部。当时，田岫山部驻扎在梁弄镇前方村。2月10日，观杰率领七中队奉命从袁马出发，深夜奔袭，按时赶到战斗发起地，经过猛攻，打垮了敌人的一个排，占领了小山堡阵地，控制了制高点。随即，小山左右两侧的兄弟部队发起了对前方村的总攻，喊杀声、枪炮声连成一片，战斗发展形势对我军十分有利。但是到凌晨4时许情况突变，敌人拼命向我小山阵地反扑，企图夺回小山堡，并向小山左右两侧反扑过来，形成了对我七中队阵地的三面包围的态势。在这个严峻关头，观杰一面组织指挥部队把反扑上来的敌人压下去，一面与吴锡钦指导员分析情势，认为可能是敌人的援兵到了，我军的大部队已转移，如果奋战到天明，有被敌人全部吃掉的危险。观杰立即命令排长计金根率3个班掩护，自己指挥全中队冲出重围，保存了中队的战斗力。战后七中队干部战士纷纷称赞观杰中队长敢于负责、当机立断的军事才能和魄力。

    2月下旬，浙东游击纵队一部转战于四明山区茶坑时，与浙江保安二团和一、四突击营遭遇，担任前卫的七中队首先与这伙顽军接上了火。观杰发现顽军占领的茶坑高地居高临下，对我军威胁很大，决心拔掉这个“钉子”。“倪贤德，快率尖刀班拿下敌人占领的制高点!”观杰又命令班长倪贤德带领尖刀班与顽军展开了争夺战，顿时冲杀声响成一片。接着，观杰命令机枪班快速压制敌人火力，配合尖刀班拿下制高点。由于敌人占据了有利地势，制高点久攻不下，观杰心急如焚。观杰命令三排快速绕过敌人的封锁线，消灭制高点上的敌人。三排长施雪祥带领全排机智地通过了顽军封锁线，将一颗颗手榴弹集中投向顽军阵地，炸得顽军血肉横飞，连阵地上的干草也燃着了，制高点终于夺过来了。占领制高点后，观杰指挥部队继续向纵深发展。顽军见势不妙，狼狈溃逃。观杰在指挥部队奋力追杀中，左臂中弹，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。他一声不吭，顾不得包扎，继续指挥战斗，一直坚持战斗到当日傍晚。最后，在兄弟部队的积极配合下，终于击溃了这伙顽军。 

    历时8个月的浙东第二次反顽自卫战争取得了决定性胜利。观杰被浙东纵队司令部命名为“模范干部”，这是浙东纵队历史上唯一获此殊荣者。观杰领导的七中队，获得“模范中队”称号，成为浙东纵队优秀连队之一。

    1944年夏，日伪军在浙东的三北地区(慈溪、上虞、余姚)抢修公路，加设据点，集训各伪乡、保长，加紧准备抢粮。面对这一斗争形势，为保护好人民的利益，浙东区党委提出了秋收斗争的方针和任务：以武装保卫秋收，反对日伪抢粮，减轻人民负担，实行“二五”

减租，动员和组织军民开展对敌斗争。

    7月下旬，汪精卫伪中央税警团调集部队，企图占领慈溪东埠头抢夺秋收果实。东埠头是一个小镇，物产丰富。它又是浙东三北的交通要途，地理位置十分重要。7月31日拂晓，伪中央税警团教导第一总队集中7个连的兵力，在伪中警总队长指挥下，兵分两路向东埠头发起进攻。七中队的防御阵地，是敌人的主攻方向。发现敌情后，观杰立即组织部队进入东埠头镇东南的防御阵地阻击敌人。在观杰的指挥下，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冲击，给敌以很大的杀伤。这时，纵队首长考虑到七中队已冒着酷暑连续苦战了八九个小时，部队已很疲劳，准备派别的部队替换他们。观杰说什么也不肯，请缨说：“首长常把我们中队用在刀口上，现在正是用得着的时候。我们打了这么多小时，敌人的脾气摸着了，对面敌阵地上的情况和地形也看得清清楚楚，兄弟部队从两边一打，我们中队朝敌人一压，可以尽快解决战斗。请首长让我们反击吧!”纵队首长批准了观杰的请求。

    待到下午4时，纵队首长命令观杰实施正面突破。观杰指挥全体指战员向进犯之敌奋起出击，他们利用坟堡逼近敌人，打得敌人狼狈不堪。在继续追击中，被敌阻在五神堂前。五神堂是一座砖砌的小庙，庙前有一条河，河上架着一座石板桥。这是敌人的一个重要支撑点，易守难攻，敌人的机枪、步枪疯狂地扫射着，封锁了部队向前推进的道路。观杰命令机枪作火力掩护，他亲率两个突击班的战士，身先士卒，通过小河跃上河岸，用手榴弹解决了隐蔽在坟堡后的敌人，勇猛地冲向五神堂，敌负隅顽抗，子弹雨点般飞来。突然，一颗子弹射向观杰，他不幸中弹牺牲。战士们高喊着“为中队长报仇”的口号，一鼓作气攻克了五神堂，乘势夺取了敌前沿阵地。在兄弟部队的配合下，终于粉碎了敌人的进攻，取得了保卫秋收斗争的胜利。

    浙东游击纵队司令部为了表彰和纪念观杰，于1944年8月13日发布命令，将他所率领的第七中队命名为“观杰中队”。一首颂扬观杰及其英雄中队的赞歌，在浙东纵队和浙东人民中广为传唱：

    观杰同志真英勇，

    带领着部队奋勇冲锋

    完成任务不怕死，

    留下英名千古存……

    烈士的形象，如四明山的群峰一般壁立万仞；烈士的精神，将永远地、深深地激励着未经血与火交织的革命后来人。

（任建春）